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六章白梅問心(2/3)

一阵风从梅枝间穿过,几片白梅随风飘落,其中一片恰巧落在萧墨珩肩头。

萧墨珩停了一会儿。

他一直都记得。

过了一会儿,萧墨珩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萧墨珩没有再问。

「嗯。」

有些人病的太重,有些人又病了太久,即使大夫用了药,也未必一定能将人治好

「那为什么那些人还是要逃?」

萧墨珩站在她身旁,循着她的目光看向枝头。

「那便坐马车去。」

「外祖父他们守着三城,就是不想让北漠的人打进来。」

萧墨珩抬眸看她。

「我不知道。」

「他们明明有自己的家。」

柳初棠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初棠回答得很快,显然这几日已将此事想过许多次。

「那我就继续学。」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弯起眼睛。

「什么治不好?」

柳初棠眨了眨眼。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

「外祖父他们不是在守城吗?」

母妃曾经告诉过他,外祖父和那些将士手里的刀剑,是用来守住城池、保护百姓的。

过了一会儿,他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

「那我们一样。」

想到这里,她重新仰起小脸,望向枝头的白梅。

萧墨珩认真想了想。

柳初棠说着,低头数了数自己的手指。

萧墨珩听着她的话,认真想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花瓣轻飘飘落进雪中,转眼便与满地白雪融在了一处。

柳初棠便伸手替他拂了下来。

年仅五岁的她,还不懂「行医济世」四个字究竟有多重。

「你才五岁,本来就还有很多事情不会。慢慢学,以后就会懂得更多了。」

萧墨珩轻轻点了点头。

萧墨珩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很轻。

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柳初棠点点头。

这些,是母妃曾经告诉过他的。

「让他们都留在自己的家里吗?」

这一次,谁也没有急着开口,只安静地做着手中的事。

柳初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安静地听着。

「你肩上落了一朵花。」

萧墨珩道: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

柳初棠立刻转头看向他。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柳初棠愣了一下。

「可是我不会骑马。」

她只是想着,若有一日,自己真能将祖父所教的一切都学会,往后再遇见那样的孩子,便不必只能守在一旁,等着祖父告诉她该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梅枝被雪水浸湿的断口,心里却仍想着柳初棠方才说的那些人。

可他还是不明白。

「那你要怎么做?」

孩子怕冷。

「所以我要学着替人治病,你也去学那些还不明白的事。」

但他没有再追问。

萧墨珩低下头,用靴尖轻轻碰了碰脚边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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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初棠想起这些日子跟在祖父身旁学过的东西。从最初只认得几味药材,到如今已经能帮着取药、包药,也知道生病的人发起高热时,可以先替他擦身、餵水。

既然有人守着城,为什么那些百姓还是要离开自己的家?

柳初棠看见了,却没有追问。

「哪里一样?」

「这根也要一起拿过去。」

可柳初棠方才说的那些人,明明也是北境的百姓。

他知道北漠正在攻打北境,也知道外祖父领着玄甲军守在那里。

那你先学医,骑马的事可以等以后再说。

萧墨珩低头看着那片雪地。

可回府以后,祖父也曾告诉她,那孩子能醒过来是好事,却不是每一个病人都能如此。

萧墨珩握着梅枝的手慢慢收紧。

这一次,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柳初棠看着他,没有出声。

萧墨珩垂下眼,看着手中的梅枝。

柳初棠瞧见了,抬手指了指。

至于这些和眼前的战事有什么关係,他还想不明白。

若有人忽然告诉他,这些熟悉的地方都不能再住了,他得带着母妃离开,却连往后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我还是在想方才那些人。」

柳初棠转头看向他。

「我以后想帮很多很多生病的人。」

「好。」

可那次出城义诊以后,她才渐渐明白,好像不是每一个生病的人,都一定能被大夫治好。

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有六岁,还不明白真正的战场究竟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一场战事除了城墙前的廝杀,还会牵动多少人的生活。

「我现在还不会替人治病,你也还不知道怎么让那些百姓不用逃走呀。」

萧墨珩被她问住了。

那个高热昏沉的孩子醒来时,她高兴了许久。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

「可是有人守城,还是有人要逃。」

虽然她还有很多事情不会,可她已经比以前多学会了一些。

初棠认真回想了一会儿。

冷华宫再偏僻、再冷清,终究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是太远的地方,要坐很久的马车才能到。」

方才她说起学医时,萧墨珩也是这样告诉她的。

「是呀。」

「他们说,有些百姓离开了自己的家,一路往南边走。老人走得慢,小孩子又怕冷,还有一个妇人背着孩子走了整整一日,到最后,连鞋都不见了。」

周太傅曾告诉他,灾年里即使帐册上记有粮食,也未必能真正送到缺粮的百姓手中。岳震山教他骑射时也曾说过,有些事情看似简单,真正做起来却远比想像中困难。

萧墨珩没有出声,只安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老人走得慢。

柳初棠愣了一下。

她歪着头想了许久,最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直到园中能看见的断枝都已捡得差不多了,柳初棠才在一株枝干粗壮的老梅树旁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枝间盛开的白梅。

「现在觉得,只认得药材还不够。」

「逃难的百姓吗?」

柳初棠想起祠堂里那个高热昏沉的孩子,也想起那些身陷战火、连大夫和药材都寻不到的北境百姓。

他知道事情应该没有柳初棠说得那么容易。

「好。」

「祖父告诉我该做什么,我才知道怎么帮他。」

「那就骑马。」

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

「可是我可以慢慢学。」

「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以后慢慢学就是了。

说到这里,柳初棠又认真想了一会儿。

「病人。」

她只是从旁边捡起一根短短的断枝,走过去放到他怀里。

「要是能让他们不用逃走就好了。」

若是在几日前,她或许根本不会想到这些。那时候的她只觉得,只要自己认真跟着祖父学医,认得更多药材,再学会诊脉、开方,将来便能治好许多病人。

两人继续将馀下的梅枝收拾妥当。

「那你现在怎么想?」

「若有人没有银子,我也想替他看病。若他们住得太远,找不到大夫,我便去找他们。」

柳初棠想了想,又问:

「我以前以为,只要认得很多药材,长大以后便能当大夫。」

还有一个妇人背着孩子走了一整日,连鞋都走丢了。

萧墨珩偏过头,却怎么也看不见。

柳初棠抬起脸。

他如今也才刚开始学骑马,自己都还没有学会,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她。

「等我学会了,就可以帮生病的人。等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也可以去帮那些不能回家的人。」

柳初棠弯起眼睛。

在她心里,打仗便是很危险的事。有人会受伤,有人会生病,也有人会离开自己的家。可既然已经有将士守在前面,为什么还会有人不得不逃,她便答不上来了。

「嗯。」

萧墨珩眉心仍轻轻蹙着。

萧墨珩看着她。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戴着手套的双手。

「那要是治不好呢?」

他知道哪扇窗一到冬日最容易漏风,知道母妃躺在哪张榻上能睡得安稳些,也知道白梅园里哪一株梅树总是最早开花。

过了一会儿,萧墨珩才又道:

可他知道「离开自己的家」是什么意思。

「祖父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要是没有马车呢?」

「我认得甘草、黄耆,也认得忍冬藤。可是那日那个小弟弟躺在我面前时,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何病得那么重,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药。」

柳初棠想了一会儿。

柳初棠望向他。

萧墨珩看向她。

他知道外祖父在守城,也知道玄甲军挡在北漠人前面,是为了不让敌军打进来。

「你说以后想帮生病的人。可是如果有人的病很重,治不好呢?」

她停了一下,眼神也跟着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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