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鸿蒙（二）(2/2)

秦闯的胳膊，尖叫道：“你要死了吗？”

秦闯被推得踉跄：“你——”

怀慈知道这些，只是她化作人的时间太短，还没能“知道”转化为“理解”，就如同周遭此起彼伏的嚎哭声，她用了很久，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所有人都会死。

“抱歉。”春悯用最后的气力控住剑，刺入了那血肉之中，“已经结束了。”

“你如果敢害她。”秦闯恶狠狠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想救他吗？”

怀慈充耳不闻，朝着修罗道飞奔而去，秦闯追去，那怀慈的身影却在他触手可及之处瞬移，转眼便已落到了那天阶旁边。

就此收束。

秦闯转头瞪向春悯。

春悯的声音传来，在周遭绝望的哭嚎声里，像是替怀慈点亮了一盏灯。

“你别听他胡说，这小子嘴里——唉！诶！怀慈！怀慈——秦生你给我站住！”

在那惨叫声中，春悯扬起了平安。

当然会死。

她愣在原地，神情非一般得扭曲，她的人相尚且不能迅速准确地表达她的心境，又或者她的心境本就已经凌乱至此。

怀慈不耐烦地把他往边上一推，追问道：“我想！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另一头的怀慈朝着修罗道举起双手，身后霎时浮现万千金箭，朝着天梯贯入——这似乎有些过虑了，第一支箭在触碰那天梯的瞬间，便如尘屑溃散。

“看得到那座天阶吗？”

她还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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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悯侧过身，让出视野，那座发着青色幽光的骨梯在黑暗里格外惹眼。

秦闯说“走多了就认得”，而不是“跟着我走就行”，是因为他真的要她自己走。

百年的伶仃。

周遭一片漆黑，融化的海水咸腥刺鼻，海底的巨兽随着奔腾的水流一跃而下，涛声不绝于耳，淹没了四起的哭嚎。

洪水的波涛声止息，哭嚎声湮灭。

这把被业障折磨了百年有余的剑，直到最后还在尝试杀了他。

“砍断它。”春悯说，“你就能救下秦闯。”

无情道的血肉如鼓动的心脏。

“秦生！秦生！春悯！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闯看得着急，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狠瞪着春悯——四下黑成这样，连他的眼睛都看不太清，他也不知道春悯到底能不能接收到他的视线，毕竟那双眼睛看起来已经被血糊死了。

怀慈毫不犹豫：“想！”

那无坚不摧的天梯在她手下一碰就碎，骨骼化作青白的粉末，似纷扬的骨灰，化作涡旋，涡旋的底部尖如刺锥，直打入她的眉心！几乎是同时，空间扭曲了一瞬，那座守正道飞升的无形天梯消失了！

春悯甩剑，在地上画出一道弧形的血痕，没有理睬秦闯，径直朝着另一座血肉所成的天梯奔去。

“想什么想，想有屁用？”秦闯警惕道，“你记好了，以后谁用这种‘你想不想’的话开头的，你一句都别听，全是诱你跳坑的！而且不会是小坑，都是能摔死你的天坑！”

春悯能听见这天地将息的亡语。

百年的苦痛。

鸿蒙之初，延伸至无尽彼岸的，只有一片漆黑。

去哪里？

地上的人死光了，神仙的香就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