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藏心商道藏锋(2/3)
华桑转头望向他，那双桃花眼里渐渐浮起笑意，“看来今日带大将军来，倒是带对了。”
那掌柜说得十分热络，甚至主动提及希望承租东境北侧旧驿站。
他手里还拿着一柄刚买下的短刀，神情看似悠閒，眼神却比先前锐利许多，“那些人确实练过武。”
“嗯？”
风玄垂眼看她。那双琥珀色眼眸微微一转，忽然理直气壮地回答，“想妳。”
她的髮丝间有一股淡淡的海棠香。
华桑察觉腰间力道微变，终于从图册上抬起头，“风玄。”
他鬆开她的手，装作对旁边兵器摊上的短刀颇感兴趣，慢悠悠地走过去。
云戈轻轻合上图册，神色温雅如常，“只是觉得，大将军今日格外坦率。”
“你在想什么？”
怎么偏偏这么快！
风玄眸色微微一沉。原本散漫的神情，在一瞬间收敛了几分，“桑桑。”
更奇怪的是，其他伙计都忙着搬货，唯独那两人时不时将目光扫向街口，彷佛比起货物，更在意究竟有哪些人进出。
“不像单纯搬货的。”
风玄瞇起眼，“左将军有意见？”
姬国商队带来南方药材、丝帛与香料，几家新开的货行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风玄坐在她身旁，一手揽着她的腰。
他只能下意识将手臂收紧。
风玄低头望着她。
“在旁边也能想。”他答得坦然，目光还刻意停在她唇上。
晨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将那张明媚的容颜映得格外动人。
待见华桑与风玄牵着手走来，修长的眉梢微微一扬，“大将军今日不巡营？”
他说话时声音温润平稳，指尖沿着图上的道路缓缓移动，偶尔抬眼与华桑交换看法。
那语气虽带着几分嫌弃，眼底却满是笑意。
华桑正低头看着摊上的香料，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嗯？”
罢了。
那感觉说不清，也抓不住。
风玄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掌柜见两人衣着不俗，立即满脸堆笑迎上，“两位贵客，可是想看些南方药材？”
风玄挑眉。“本将军一向很坦率。”
有时云戈话只说到一半，华桑便已明白他的意思。
坐在对面的云戈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华桑没有躲。
这时，风玄从另一侧走来。
她是不是故意的？
“护卫不奇怪。”风玄压低声音。
他无奈地摇头，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云戈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臣也没有。”
起初他还耐着性子听了几句。
华桑始终低头翻看药材。
她今日心情显然不错。
明明亲近得很。
“至少两个长年使刀。”风玄将短刀往掌心一转，嘴角微扬，“手上的茧骗不了人。”
风玄看得额角微跳。
风玄怔了一瞬。
更让他不痛快的是，华桑似乎完全被那些商道吸引了注意。
风玄一开始只负责陪她逛，偶尔替她拿些买下的小物。
本将军坐在旁边，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风玄，走呀。”声音里满是笑意。
云戈唇角微扬，“是，我失言了。”话虽如此，那笑意却半点也没收敛。
马车沿着王城长街缓缓前行。
“奇怪的是，他们穿着搬货的衣服，却不怎么搬货，反倒一直看谁进出。”
掌柜笑道，“若两国商约允许商队自备护卫，自然不怕。”
只是那双含笑的眼睛，分明藏着几分戏谑。
“怎敢。”云戈回答得温文尔雅。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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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正想趁势亲吻她。
原本升起的怀疑，又在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前消散了大半。
可风玄就是觉得，她似乎仍留着某个地方，不肯让自己真正靠近。
春风拂过宫墙外的柳枝，他一身灰蓝色常服，腰间束着银丝软鞭，长髮以素银簪整齐挽起，整个人显得俊雅从容。
云戈展开商道图，向华桑说明今日要查访的几家姬国货行。
果然已是东市街口。
可当三人走过一间姬国货行时，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待三人离开货行，走到一处较为僻静的街角，云戈才轻声道，“姬国商人似乎特别想走北侧旧道。”
这念头才刚浮起，华桑便在门边回过头。
云戈微微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货行门口，“商行雇用护卫，倒也正常。”
华桑一怔。下一瞬，便失笑出声，“本王不就在这里？”
春日东市热闹非凡。
柔软的身子安安稳稳靠着他，甚至还将一隻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风玄看着她，唇角又扬起熟悉的笑，“知道。”
风玄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戒的神色，立即舒展开来。下颔微微一扬，笑得颇为得意，“我早说了。”
云戈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思量，面上却仍是温文尔雅的笑容，“那条路荒废已久，不怕山匪？”
能多陪一日，总是好的。
风玄额角轻跳，几乎想仰天长嘆。
货行后院，几名穿着短衣的伙计正在搬运木箱。
可那双琥珀色眼睛，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货行后院。
风玄垂眸，看着怀里那张专注的侧脸。略委屈想着……
她明明就靠在他身边，心思却全在云戈手中的图册上。
华桑与云戈则进入商铺。
他有些不满地收紧手臂。
她朝他伸出手。
宫门前，云戈已候了片刻。
华桑见两人又要开始，赶紧伸手拍了拍风玄的手背，“好了。”
说着已快步上前，伸手扶她登车。
伸手能碰到人，却总隔着些什么。
华桑听得认真，时而微微蹙眉，时而眼睛一亮，伸手在图上点出疑问。
华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忍不住无奈地摇头，“你们呀……”
云戈抬头看了看尚未升高的日头，唇边笑意微深，“大将军今日效率倒高。”
那细微的亲暱，让风玄心口忽然一暖。
华桑被他看得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大将军今日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哄人。”
几条商路有这么好看？
她随手拿起一盒干燥药草，垂眸细看。
两人谈起商务，向来极有默契。
风玄靠近她耳畔，“那边几个人，我去看看。”
他原本只安排了一辆马车。
风玄神色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巡完了。”
华桑早已看出两人又要斗嘴，立即轻咳一声，“本王先说好，今日谁再吵，就让他自己走回宫。”
华桑含笑点头。
华桑听完，眼底原本轻快的笑意稍稍收敛。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小心些。”
彷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华桑没有贸然转头，只顺着取物的动作，以眼角余光扫过那处后院，“有问题？”
风玄立即抬头，“你笑什么？”
她顺势靠回他怀里，将后背轻轻贴在他胸前，却又转头继续与云戈查看地图。
反而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掌心。
华桑换了寻常女子装扮，与云戈、风玄并肩走在街上。
云戈则顺势与掌柜谈起货物来源、运价及日后可能开放的商道。
风玄立刻转头，笑得一脸无辜，“桑桑，我可什么都还没说。”
华桑微微颔首，“而且连护商的理由都想好了。”
云戈看他，“能确认？”
云戈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只有那双桃花眼，在掌柜提到北侧旧驿站时，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光。
他抬眼望去。
看到新奇的南方物产，便会停下脚步瞧瞧，有时还会笑着问云戈几句。
可一会儿药材，一会儿丝帛，再一会儿又谈到旧驿站与货价，他终究开始觉得无趣。
谁知华桑忽然坐直身子，撩开车帘，“到了。”
车窗外，商贩叫卖声此起彼落，青石路旁的茶肆已升起袅袅炊烟。
其中两人虎口生着厚茧，站姿稳定，肩背始终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