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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宝钊还在书房研读策论,窗外寒风呼啸。李思真端着一碗熬好的参汤推门进来,将汤碗放在书桌一角。
兰宝钊喝完参汤,将空碗递给小侍碧林,随即伸手拉住李思真,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我相信你可以。”李思真微微直起身,见他拉起来,道:
“夫君,我不会看错人的。”
“落榜,不过是一次失利,不是定论。功名之路本就坎坷,多少人屡试方才得中,多少人考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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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一日夜里,大雪落满兰府庭院。
兰宝钊已不再是从前书院里那个偶尔贪玩、心思单纯的少年。
李思真靠在他肩头:“放心,二哥一定会赢的。”
兰宝钊抬起眼看他,双眸湿润:“思真我真的能考上吗?”
临行前夜,两个人的孩子兰明徽熬不住,已然入眠。
兰宝钊淡淡应了,神情里不见多少波动。
李思真轻轻抬手,抚着他的发顶,心底轻叹,却依旧沉稳温和,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兰宝钊躺在他身边,小心翼翼下了床,坐在书桌边,又拿起了书。
“你是兰宝钊,兰家三公子,身上留着兰家人的血。一母所生,你大哥聪慧机敏,你二哥果敢刚强,难道你就比他们差么?”
顾楚章依旧坐在他身侧,往日里爱打趣他,如今见兰宝钊沉静肃穆,眼底藏着风霜,再也不敢随意嬉闹,只偶尔轻声劝他保重身子。
脸上的婴儿肥还未退下,却已经有了为人夫为人父的稳重。
“哭了一会儿,又睡下了,估摸着要过些时辰才醒。”
他喝东西的时候,难得有些孩子气,惹得李思真瞧他的眉眼愈发柔软。
兰宝钊闻言,放下书卷,接过汤碗,小口饮下。
“瞧着孩儿眉眼,总想着像梦一般。” 兰宝钊望着跳动的灯火,轻声开口,
“转眼一年过去了,二哥还在边关不知这一仗,何时能胜。”
他掌心轻轻顺着兰宝钊的发丝:“夫君,你还年轻,不过十七,还要大把的好时光,这一次不成,我们便休整一年,来年再试。”
丧父,兄长昏迷,二哥远赴战场,名落孙山,榜上无名,所有事情沉甸甸压在他肩头,他依旧每日去往书院读书,只是再也不会像从前一般,上课恹恹走神。
深夜读书之时,李思真便怀着身孕,陪在他身侧。
“睡了。”李思真前三月刚诞下孩子,浑身透着为人母的温柔:
漫天白雪,覆盖院落的枯枝,一片素白。
兰宝钊看他许久,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小腹,好久,才说:
残冬褪去,冰雪消融,转眼又到春闱开考之时。
两个人虽有了孩子,但毕竟是少年夫妻,吻了一会儿便觉得动情,李思真陪着兰宝钊胡闹了一会儿,半个时辰之后,才在书房的小榻上沉沉睡去。
兰宝钊闻言,微微垂头,看着李思真的眉眼,轻轻吻上他的唇。
他也不打扰他诵读文章,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或是替他磨墨,或是缝补衣物,或者为他准备案头温热的茶汤与点心。
案头堆满典籍、抄录的策论,毛笔换了一支又一支。
窗外风雪簌簌作响,书房内几盏烛火和油灯静静燃烧。
李思真摸了摸他的脸,字句坚定,道: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
“思真,孩儿睡下了吗?”
“屋外雪下大了,天寒,夫君快喝些参汤暖暖身子。”
这一年的兰宝钊,心境早已与去年截然不同。去年赴考,准备时间太短,又兼之心事重重,考试时难免惶惑浮躁,面对难题,下笔不成文;而今再度应试,眼底沉静,书卷早已烂熟于心,过往背过的策论诗歌尽藏于胸。
李思真一手抱着熟睡的孩儿,一手站在灯下为兰宝钊整理考篮,笔墨干粮、薄毯暖炉一一备妥,似姐似妻又似母:
兰宝钊一口气喝完参汤,随即抬眸看向李思真,窗外落雪的微光落在他清丽的脸上,衬的李思真格外温柔:
“我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或许,我真的像爹爹梦里训斥的那样,是个不孝子罢。”
兰宝钊读书愈发刻苦,埋首书卷,经义、策论、诗赋,一卷卷典籍反复研读,案头烛火常常燃至夜半。
想给你和孩子一个依靠,可我还是一事无成。”
他一步步走到李思真面前,蹲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膝头,满心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