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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天，闵言订了一家餐厅，本来是要带路昭去一个聚会的。

闵言喝了两口酒，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把外套穿上，跟路昭说：“我上去一会儿就下来。你在这等我。”

他这辈子没尝过别的东西比那更让他上瘾，他不会放弃，他只是得换个法子。

沈寂没动。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眼神里没什么波动，可陈许看得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在发抖。

沈寂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或者说，可能有过的一些，已经被磨没了。

再长大一点，别人敢这么说，他直接上去就干，打服了，别人就怕了，就不敢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

沈寂的嘴唇抿了一下。

餐厅在顶楼，落地窗外面能看见京都的夜景。

那瓜是甜的。很甜。甜到致命。

车灯亮起来，照在路边的树和楼墙上，往后退去，沈寂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搭在腿上。

他没回头，继续走，推开单元门，进去了，门在身后合上，把外面的风挡住了。

桌上摆着圣诞的装饰，小小的松枝和红果，插在白瓷瓶里。菜是提前订好的，一道一道上，路昭吃得挺专心，中间还跟闵言碰了一下杯。

他停了一下，把视线从陈许脸上移开，转向沈寂：“不过，谢谢你了！那时候你也是真心想救我的。”

他脑子里塞的事已经够多了，再多装一件，只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走了两步，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像是沈寂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可他不会放弃，强扭的瓜不甜，这话他听过，可他也早就尝过了。

沈寂愣了一下，就这？

有些事，不知道就不知道了，有些话，没听过就当没听过。

路昭把书合上，关了床头灯，黑暗里，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陈许说的那些话。

陈许又催了他一句：“走吧，真该走了。你站这儿也没用。”

路昭没有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闵言，也没有去质问他。

他不知道的事，还有多少，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再说吧，他就是个小人物，想得多了也就是徒增烦恼。

“中间有什么事，”路昭接着说，“我也懒得去想了，想来想去也没意思，事情已经这样了。”

陈许在旁边搓着手，等着他开口。

路昭连这样都没有心软，沈寂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确实没自己。

没有心软

服。可他也没力气去翻那些旧账了，翻出来又能怎么样。

两个人走到车边，陈许把他塞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闵言没勉强他，退而求其次，自己抽空上去露个面，把跟路昭吃饭的地方安排在楼下。先陪路昭吃，他陪着吃完了再上去应个景。

要真把那些话全装心里，一件一件地反复想，他早就得抑郁症了。

他长这么大，靠的就是不往心里装事，刚没爸妈的那阵子，别人骂他孤儿，没爹没妈，他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陈许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小声说：“走吧！人都上楼了。”

陈许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说话，把车开出了小区。

路昭把外套拢了拢，转身往单元门走，他没回头看沈寂。

路昭不想去，那种场合人多，话多，规矩也多，他嫌吵，也嫌烦，他也没有做好准备。

而楼上，路昭回到卧室，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重新躺回床上。

沈寂收回视线，把外套的拉链拉上，转身往路边走。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这几月，他远远看着，看着他跟闵舟说话时的笑，看着他骑着那辆电动车从校门口出去。

路昭看着沈寂，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是，跳下来的是他。”

可今天，路昭站在他面前，蹲下来，跟他说了那么几句话，语气很平，没有恨，也没有躲，就是平平的，像在跟一个认识的人说话。

他的步子还晃，酒劲没全过，陈许赶紧跟上去扶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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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还翻在刚才那一页，他拿起来看了两眼，没看进去。

那种“认识”，比恨还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