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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边家人把周围的邻居都送完了,唯独略过了自己家,越看越气,最后一张脸黑得不成样子。
金月绕了好长的路,专挑少有人烟的小路走,就怕被人看见了,走了好半晌,现在才从家后面偷偷摸摸回来。
他悄悄伸出头来小心观察,结果发现金婆子正望着边家那边,就打算悄摸溜进去。
“站住!”
就在金月刚踏进大门的那一刻,金婆子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了。
“你一天天的,到底干什么去了。”
金月看着金婆子脸色不太好,便扯起嘴角几步走过去拉起金婆子的袖子:“哎呀娘,我就出去转了转。”
金婆子今天却不吃这一套了,还是拉长着脸:“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这些日子天天不着家,真当我眼瞎了看不见?”
金月眼看瞒不住,便只能含糊道:“我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人家带我去长长见识,您要是想我嫁个好人家就别多问。”
“哪家的?”金婆子眼睛亮了亮,又重新板着脸道,“家里做什么的?你可别被骗了。”
金月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得的神色:“镇上的陶家,家里做绸缎生意的。”
金婆子刚刚还黑着的脸,在这一刻突然亮了起来,简直可以用喜上眉梢来形容:“哎呦喂,我们家月哥儿真是出息了,还能认识这样的小姐,他们家有兄弟吗?”
金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有,有两个哥哥,大哥是个哥儿,二哥是汉子,跟我差不多的年纪。”
金婆子一把拉住了金月的隔壁,激动地连指甲都嵌近了金月的肉里:“月哥儿,你见过那少爷吗?”
金月一把将胳膊从金婆子手底下拉了出了,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娘,你弄疼我了。”
“你这哥儿,你倒是赶紧说啊,你要急死我。”
金月用没好气道:“就见过几回背影。”
这理直气壮的回答里,明显藏了几分心虚,只是金婆子高兴过头丝毫没注意到。
金婆子:“我们家月哥儿长得这么好看,我看镇上好多的闺门小姐也不如你。
你要是能把握住机会,肯定能让那少爷喜欢上你。等你嫁进了陶家,我看那姓边的一家人还怎么嘚瑟。”
金婆子说完又朝着边家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有几个钱了,自以为了不得,谁稀罕!
不过,没成亲之前,你可不能跟那少爷有更深的牵扯,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金婆子还想拉着金月好好说说这是什么意思,金月却变了脸色,以前的他或许不知道,现在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条线他已经越过去了。
他明里暗里提了好几回成亲的事情,都被陶仁义绕过去了,要不是陶仁义出手还算大方,他早就忍不下了。
还是得想想其他的办法,金月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另一边的边栗和邵景易正提着东西进了里正家里,上一次的猕猴桃他们也送了些过来,金氏再见着他们,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
里正看自家媳妇儿高高兴兴地接过了那一背篓的东西,也没去细看,便直接开口道:“上次听你爹说,你们还想再买点地种?”
邵景易:“家里的地少,是还想再买点,就是不知村里是否有合适的。”
买地这个事情其实是邵景易自己提出来的,在这个生产力不太发达的时代,土地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抗风险能力也更强。
现在他们手里的钱看着也不少,要是遇到什么天灾人祸,物价飞涨的时候,那就不值钱了,得尽早置换才是。
不过这几年大家日子过得都还算平顺,所以地价也跟着涨了不少。
里正:“这几年风调雨顺,没什么大的灾祸,周边的村子也少有卖地的。不过你们也算是运气好,最近刚好有一块地打算卖。”
“南山坡那边连着一大片,之前都是吴童……吴修远他们家的,最近他爹正打算卖。”里正顿了顿,又继续道,“虽然那边的地薄,但那山坡向阳,有四亩多,也不小了。
平时种点豆子、高粱和粟什么的,还是不错的。错过这回,后面可不好遇到这样连着一大片的了,大多都是些散碎的地。”
“王老爷他们最近也在找地方想再修个宅院,吴家的老房子就在那坡底下。你们先问的我这事,我暂时就只跟你们说了,要的话可得抓紧。”
邵景易略微思索了一下,立马就明白过来里正的意思了,于是上前拱手行了一礼:“多谢里正,我们回去就跟我爹说说,尽早给您一个回复。”
里正也点点头,再次看向邵景易:“我看你们的买卖倒是做的红火,你还想去科考吗?”
邵景易:“家里现在的情况还不足以支撑我全心全意的科考,所以打算再等等。”
邵景易不清楚里正突然这么问的原因,所以回答也比较含糊,既没说不考,也没说马上去考,这个等等谁知道是什么时候,以后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里正:“咱们村好些年都没出过有功名的读书人了,现在就一个吴修远看着还有几分希望,结果被他自己葬送了。
我看你小子脑子倒是挺灵光,所以私心还是想你能去科考,给我们村子争争光。”
里正叹口气,摆了摆手:“不过这科考也不是易事,罢了罢了,无论科考还是做买卖,以后有出息了,可别忘了帮衬村里一把。
镇上县城这些地方可不比村里,热闹多门道也多,你们可别被热闹迷了眼,走上吴修远的老路。”
说起这事里正脸上又浮现几分怒气:“今天给你说的这块地,就是因为那小子又去赌了,他爹娘为了给他还债才卖的。”
里正一番话,既有试探和告诫,也藏了几分真心,邵景易自然都感受到了。
人都是复杂而又多面的,里正身在其位,自然有他的考量,只要他们不是站在对立面的,这就足够了。
所以邵景易再次开口的时候,语调里也多了几分诚意:“多谢周大伯的提点,您说的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定当好好盘算。
我现在已经是边家的赘婿,那我就是小河村的人,绝不敢忘本,还请您放心。”
买地
邵景易和边栗从里正家里出来,正往家里的方向走。
边栗突然问道:“你还想去科考吗?”
邵景易转头看向边栗:“没有,我那么跟里正说只是缓兵之计。”
邵景易确实是不想再念书了,上辈子临到死了,都还在学校里念书,这辈子总该换种活法。
边栗:“以后出摊可以就我和嫂子或者大哥去,你要想继续读书家里还是供得起的,不用担心其他的。”
邵景易牵起边栗的手,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了会儿,才开口道:“我要真往仕途上走,要考虑的东西就不止是咱们这个家了。
万一哪天得罪了上官,被派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去,阿栗就要跟我一起受苦了。”
边栗侧头看了邵景易一眼:“想得倒挺远。”
邵景易知道边栗的潜台词是什么,也顺杆往上爬,笑道:“那当然,如果真要去考,我肯定是头名!”
边栗:“……你这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
邵景易抬手在边栗的手背上印下一吻,笑道:“脸皮不厚怎么能有夫郎呢?”
边栗觉得他应该生气地好好说邵景易一顿,免得这人动不动就不分情况地亲他,可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人,他又实在生不起气来。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好一番纠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过邵景易还真就是说笑的,就是想逗逗阿栗。
虽然对于学习上他还是有些自信的,不过上辈子他是个理科生,真要去科举写文章,还真说不好能不能行。
他从小记性就很好,什么东西看两遍也就记住了,上辈子他迫切的想要尽快独立和证明自己,所以铆足了劲读书。
上了大学之后又兼顾赚钱和其他的东西,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最后直接给自己折腾得英年早逝了。
邵景易紧了牵着的手,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新开始,可得好好珍惜。
晚上吃饭的时候,邵景易把那地的事情跟边猎户他们说了一下。
边猎户听完还没开口,边武就道:“那地我知道,土层很薄,没什么肥力,连麦子都种不了,之前都是种高粱、粟之类的。”
边猎户:“吴家那边怎么说?”
邵景易:“说是二两五钱银子一亩。”
边武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他们想抢银子啊,下等旱地卖这个价?”
杨巧兰也道:“这也太贵了,涨价也不是这么个涨法。”
邵景易之前提出想买地的时候,就大致打听了情况。
旱地比水田整体的价钱都要低一些,旱地也分好几等,上等旱地三两五钱-五两银子不等,中等旱地二-三两五钱两银子,下等旱地最多也就二两银子了,大多都只能卖到一两五钱及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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