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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宁泽峰抬起头像是把这件事当做一种屈辱。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涩,简星辰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刷手机,见他出来把手机收起来,跟上去。



祝君安推开门,走了出去。



祝君安进了玄关,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直起身的时候看到鞋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sp; 祝君安在他对面坐下来。



简星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从看守所的停车场开出去,汇入主路。开了一段之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祝君安“老大,你刚才在里面跟他说什么了。”



会见室的窗户很高,窄窄的一条,外面能看到看守所院子里那棵榕树的树冠,叶子被风吹得翻出银白色的背面。



“结果输了。”宁泽峰说,“赌输了就得认,没什么好说的。”



“嗯。”宁泽峰点了点头,“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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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承岳把罪全揽了。”宁泽峰说,“我成了个被他蒙骗的可怜虫。”



金额不大,收款方是清孔县医院康复科,时间戳从三个月前开始,每月准时划出。



“你脸色不好。”



“别太辛苦了”简星辰把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



“你别多想,宁致远要是在的话也会……”祝君安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怎么样。”



祝君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算过成本吗。”



简星辰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拐上通往市中心的那条路,车停在公寓楼下,祝君安问他“怎么不去公司?”



“结果呢。”



“我让父亲最后那三个月活在恐惧里。”宁泽峰说,“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仪器上的数据,怕样本活性衰减,怕换血效果不好,怕我忽然不给他供药……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怕过谁,最后那三个月怕我,这就够了。”



“你后悔吗。”



两个人隔着桌子看了几秒,宁泽峰先开口,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



祝君安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挡风玻璃外面那棵行道树的树冠上,叶子被风吹得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在午后的光线里一闪一闪的,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偏着头看他“可能吧。”



他拨通电话的手指颤抖,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简星辰说:“查一下清孔县医院康复科,谁在那边长期住院,用威拉育这个名字。”



“你赌赢了什么。”



祝君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威拉育”是宁致远母亲那边的姓,他以前在文件里见过,自从他母亲死后,成了一个不曾被提起的名字。



“走吧。”祝君安说。



“你本来就是。”



“我考虑了很久。”祝君安说,“后来想通了,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算过。”



“马上。”简星辰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康复科住院部有个病人,伤情鉴定写的是‘多处外伤合并溺水后遗症’,入院之后一直在做复建治疗……”

他转身往会见室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宁泽峰叫住了他“他已经死了,你还惦记着他。”



祝君安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椅背放低了一些,偏着头看着车顶。



初春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院子里的水泥地面照得发白,榕树的气味混着尘土味。



“没什么。”



祝君安沉默了很久“保释金我会替你出一部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银行的推送通知,提示他名下有一个账户发生了实名认证异常。



“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他一模一样。”他偏过头看着祝君安。



祝君安本来没打算细看,只是随手翻了一下,翻到信托账户那几页的时候,目光被一笔备注栏里的定期转账绊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着会见室角落里那台嗡嗡作响的旧空调,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保释金把我妈那套公寓押进去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出去之后连打车回市区的钱都掏不出来。”



“我不后悔。”宁泽峰笑道“你问我值不值得,我告诉你,我不看赌输的那一面,我只看赌赢的那一面。”



“你才三十不到,打算这么过一辈子?”



“我以为你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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