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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身后正停着一辆四轮货运马车，车斗上盖着防雨布，布下方鼓鼓囊囊堆满了货物，布角处则印着一个有些褪色了的商会标记。

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蹲在他面前，其中一个嚼着草根，上下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了句话：“你是哪条街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最后也不出意外地，就这么穿着衣服去河里短暂泡了个澡。

俨然一副行商远行归来的模样。

但无论他是怎么想的，只看他递钱的动作，兰因就已经快要热泪盈眶。

【呵呵。】

那声音意外的温和，和壮硕的体型截然相反。

他不想说，不管随机到哪一句台词，他都不想开口。

尤其是商人嘴上还说：“小伙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就你也配直视我？”

【】

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瞧见一个穿着好料却狼狈不堪的人，第一反应想也知道不会是“这人好可怜”。

【区区……啧。】

这人在兰因跟前站定。

兰因：“……”

同一时间，兰因的脑海里也响起一连串的机械声。

【系统提示：系统说明已完成，请您在三秒内给出回应。】

而后，他成功以一种极尽讽刺的轻蔑语气，精准踩爆了对面三个混混的雷点上。

旁边一混混接过话茬：“外来的？知不知道鲁斯小镇的地盘都有主了，谁让你蹲在这儿的？”

【系统提示：在面对他人疑问时，请不要以沉默的方式应对，您应该在此时给出回应。若回应合理，符合系统要求，您将获得数量不定的生存值。】

【就你也配直视我。】

可就在这时，脑海中一道声线，与耳边传来的沉重脚步声重叠。

那是一个面庞黝黑宽厚的中年男人，眉骨很高，眼睛不大却很有神。他下巴处冒出短短的胡茬，嘴角天然自带一点弧度，看起来像是那种经常笑的老好人。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18世纪的西方贵族，仰着下巴踩在遍布粪便的街道上，斥责并贬低一旁只是路过、啥都没干就被骂了的平民。

那种从鼻腔中哼出来的声调，还额外附带了一个微妙的上扬尾音。

穿成npc也就算了，还是个嘴贱npc……

【你身体健康。】

直到蹲在地上的兰因完全抬头，这才看清那人。

倒不是因为内容——好吧，虽然内容也确实很离谱。

游戏npc可以肆意喷洒毒液，以免玩家听不清，还可以发出文字气泡嘲讽玩家，但作为真实存在的人，兰因实在没办法对一个心怀善意才接近他的人说这种话。

顺着靴子往上看去，缠了布带的结实小腿上方，一件厚实的毛毡斗篷下摆正随着来者的行动轻晃着。

记。只知道再睁眼的时候，入目的便是几张狞笑的脸。

兰因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乱的抹去了脸上的湖水。

和众多穿越者前辈习惯的“既来之则安之”不同，兰因这会儿没有半点了解外界的想法，满脑子要不嘎了算了。

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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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了撇嘴，有些愤愤地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小水洼，任由其中倒映出的npc面孔泛起涟漪。

【穷鬼别和我说话。】

眼神并非纯粹的怜悯，而是善意中夹杂着一丝好奇。

明明兰因心里想说的是：不好意思，刚醒。尚不清楚发生什么，等我缓缓……

从看清水中映出的那张脸开始，他就已经完全摸清楚了自己能说的台词。

结果嘴巴却完全无视了指令，擅自调用了一个他从未选择过的句子。

说完他就愣住了。

幸好他爬上岸的时候，混混已经走了。

【今天又捡了点什么垃圾。】

穿越就算了，还穿成npc。

【叮——文明社交礼仪系统绑定完成。】

【您的生存值目前余额：7点（每日固定消耗一点）】

结果语气不仅没有半点缓和气氛的含义，反而还遍布嘲讽。

嘴贱npc到底是游戏剧情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建模优秀的同时，衣物料子也很是华丽，还绣有暗纹。

兰因神色恹恹，只眼皮微抬——一双沾着泥点和草屑的厚底皮靴，映入眼帘。

不过事实上，他的大脑发出的明明是“说点好话，稳住局面”这种指令。

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糟的事情呢。

本身就满是火药味的对话，最后被一句更尖锐的话顶了回去：

兰因能猜出来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