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也明也(2/8)

斩清走前半是调笑半是关怀地问道,“要给阿明留灯吗?”

断水回去把那支箭捡起来,随手撕了块桌布将箭小心包好。却没走来时的正门,而是去到院子里,从院墙翻了出去。

“我……”

微弓腰,抬起袖子小心洇去男孩子的泪,声音也放轻,说着,“我知道了。”

……

“那您没事,小的就下去了啊。”

“怕黑的话就可以的。”

箭矢撞在剑脊上,又滚落在地。

“呜——”明也却被斩清吓到,哇得一声真哭起来,扯着嗓子喊到。

“诶,可以吗?”

“别,别杀我——”

斩清这边儿和明也说着闲话,断水就在一旁看着,听着,说不出是怎么滋味来,总归心里不好受。

断水冷哂,“那还算有点用处。”

明也提起伞去追断水。

夏季雨水多,倒傍晚时,又淅淅沥沥得起了雨。

这人反应也足够灵敏,很快向后躲去,可惜断水没能一剑把人给劈死。再要追时,人一晃就消失在屏风后面,断水绕过柜台到屏风前,抬腿一脚踹翻,人却不见了。

断水低眉,只盯着地面上细细的裂纹看,耳朵却竖起来,猫儿一般地飞快动了下。

于是狠话没说两句的小东西又赶忙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没出息地扯着嗓子喊道,“水哥,等我,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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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斩清回头去看明也,明也两手捂住嘴巴,又挪动手指,露出一条缝隙来,小声问,“那我能不能跟着你们啊。”

如豆苗火跃动着,暖亮了一片不大的空间。

断水跟掌柜的掰扯到八十两上就不再往上加了,毕竟空手套白狼的事儿……不好太过分。

“怎么,你怕了?”

是未曾有过的温柔。

“哎,天!水哥你可回来了。”

提一口气追去后院,地上躺着四个人,三个人打扮像小厮,剩下的那个衣服被人扒了,看起来很像是可怜的掌柜。

断水配合着猛然抬头,眼眶红得厉害,白苍的薄唇微微张开,哆嗦了一下,却哑然无声。满脸写着,我信任您,您怎么能这样坑我……

却是喉中一甜,剑灵忍不住捂嘴咳起来,咳了一地血沫子。

男人随手从柜台下拿了个方形盒子,待要把红玉装进去的时候,却发现盒子里已经有东西了。

“是,我们会注意。”

听着明也傻里傻气的发言,断水不答反问,

断水跪着,眼里一片痴惘色。

而明也今天一天也够累的了,肚子吃的饱饱的,正好睡觉。

剑灵认真想了一下,在等人醒后问话和拿钱跑路中选择了后者。根据以往经验来看,如果他在这里等人醒,最后很可能会被误认成凶犯,到时候在主人那里更不好解释。

又或者,主人待别人同待他从来就是不同的。

像是刚刚才记起来似的,明也问断水,“那个跟踪我们的人还在吗?”

斩清答应下来,不安定的因素还是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比较好。

斩清从一片漆黑中显出身

和主人家商量好,明日晨几时几分赶到游鱼巷口,断水这才领着明也回家。

唔……真哭了。

两人距离太近,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到了断水面前,可剑灵却是早有防备,

待断水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后,明也喜出望外,腾得从位子上跳起来,差点就芜湖起飞。

“天,他们不会要跟我们一路吧,那岂不是很危险?”

断水手伸到一半,突有穿堂风过,摇曳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明也苦哈哈地说,我运气好,进城是双鱼戏莲,模样喜庆,像是女儿家会喜欢的东西,适合做定情信物。

而断水呢,步子都不带停地继续往前走着,只当明也在对着空气发癫。

这时离人正近,断水立马挥剑在“店家”胸膛上留下一道骇人的血痕。

人还活着。

拔剑只在一秒。

断水给明也搭出一个勉强能睡的狗窝来。

“你是大夫?”

掌柜的歉意地冲断水笑,“记性不好了,见笑见笑。”

斩清一头黑线。

断水语气淡淡,“不止一个。”

“我是!”明也说着,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这人不仅侮辱他的身高,还要侮辱他的职业,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愤然一甩袖子,对断水怒道,“嚣张什么,会打架了不起嘛?迟早有你跪着求我救你的那天!!!”

断水呢,领着明也在城里转着,去买了几身换洗用衣裳,便于路上携带的干粮肉脯,又给自夸医术无比高明的小郎中添了个医箱,不用说,可把明也美坏了,差点没抱着断水的大腿喊爸爸。

雨停了,城里又逐渐热闹起来,两人出来时不过薄暮,现在也远算不上晚。夜风推开云彩,尖尖的月牙挂上西天。

“怎,怎么了?”

原来是绑在手腕上,发动机栝只需手指一勾。那银亮的箭头抹了漆黑的液体。

断水打量了下四周,那股隐隐约约被窥探着的感觉淡了很多,却依旧还在,不由得皱紧眉头,怎么这么死缠烂打?

叮,

修士心软了一下,松开手。

“我们回去吗?”

到家里。

斩清来看他,问还好?明也窝在狗窝里点点脑袋,修士遂笑。

“嗝”

断水强迫自己脸上显出些悲色来,点头,抿紧了唇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生得清俊,又湿着衣裳赶雨夜里来,很是失魂落魄。

剑灵冷眼看着。

明也问,“这种地方看起来好像几百年没人住了,斩清真得就住这里吗?”

掌柜啧了一声,貌似是对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满意。

——

“客官您也点点?”

门外人犹豫着,又出声提醒道,“客官体谅小店,屋子不隔音的,当心吵到其他客人。”

明也这话说得热切,目光也诚挚极了,断水却不为所动,反冷冷地盯着明也看了好一会儿,一直看到明也又讪讪地坐回去,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安的笑。

斩清在桌子上放了一盏烛台。

刷得一声,雪亮的刃光就宛若一道刺目长虹炸开,划破了夜色寂寥。

“无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都快以为你不要我了。”

“无事。”

明也腿短,又拎着一把伞,本来走得就不快,这会儿他停下来,眨眼功夫断水就把他甩出一个街口去。

从没有人在斩清面前哭得这么委屈,又强装要坚强。

斩清变脸很快,冷声答道。

买了辆马车,为了压价,断水连色相都不惮于出卖,又是笑,又是哄,睁着眼编瞎话骗得女老板一愣一愣地。明也站一边儿看得是目瞪口呆,简直都快不敢认了,这是哪里是那个三句话不投机就拔剑杀人的断水,麻麻诶,这是个妖精啊!!!

屋子里动静闹得太大了,这时,有人在门外敲了敲门扇,朝屋里人问道,“客官,出什么事了吗?”

断水并没有要跟明也解释一下的意思,他径直从大男孩身边走过去,结了账。

嗖——

老板脸抽了一下,心里突然升起不详的预感。

“可以。”

一把把手里剑掼在地板上,这动手就吐血的日子是真他妈过够了。

斩清摇摇头,“当然不是,这房子有十年没住人了,走得时候以为再也不会回来,却也还是回来了。”

正说着,他清点好银两,推到断水面前去。

明也听不太懂,也不深究。他把被子往脸上一拉,闷着声音说,“好困,要睡了。”

男孩子收了声,可是哭太狠了,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明也腆着脸跟斩清回了家,修士颇为诧异地盯着小郎中上下打量,无处可去的话,那你此前都是在哪里过得夜?

什么跟什么啊。

笑着的人突然变脸,手抬起,一支弩箭从男人宽大的袖摆中射出。

“您饶命,您饶命……斩清道爷,不,斩清爷爷,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这么着,”店家拨了拨算盘,珠子飞快地在柱承上上下游移着,“算你十两怎么样?”

回饭馆看明也,明也正抱着空碗趴在桌子上发呆,直愣愣地望着大门口。

“失恋了啊?”

断水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明也缩了缩脖子,知道但凡自己点一下头眼前这个杀才就要赶他混蛋了。

主人不一样了,冷情的人身上冒出些烟火气儿来,看着暖,而不再是高不可攀的世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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