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湿(2/5)
“呵呵…”绣嫣慵懒地笑着，纤长的手臂轻轻搭着吴玉霜的後背：“这裙子太过华贵，还是夫人穿最好看，我还是脱了吧。”说着，手指去解扣绊。
“漏掉了一片，我都感觉到了，在这里。”
“……”
“夫人我们快走，这里是低洼处，我们会被落叶埋起来的…”
失去周语林的吴玉霜，极其需要另一人的陪伴，但她不想要任何亲人好友的陪伴，她x子要强，又腼腆，不喜欢在亲友面前展露悲伤，但是绣嫣…自己在床上那样难堪的样子都被她看过了，相处起来反而b较坦然。
秋叶飘落的湖边，吴玉霜和绣嫣一起散步，吴玉霜把周语林的事情说给她听。
绣嫣自己把手伸进领口，把刚刚趁乱塞到衣服里的秋叶0了出来：“哎呀，明明这招对每个人都管用的，到了夫人这里就不灵。”
这珠链价值不菲，如果绣嫣以後再被卖到秦楼楚馆，这笔钱可以帮她赎身，就算不能完全抵帐，至少也给她攒下一点t己钱。
越是思念周语林，她对绣嫣的渴求就越深，又怕被绣嫣察觉到自己的热切，也怕二人的关系因此再深一层。
淡紫se的云母和雪白的珍珠上轻轻沾染了绣嫣的指纹和手掌心的纹路，与吴玉霜留下的细微纹路融合、交叠在一起。
沈荣舟只是一个寻常的男人，顶多是b其他男人多了些野心、jg明和冷漠，吴玉霜对他也并不锺ai，所以，日子味同嚼蜡地过下来，度过一个又一个荒芜的春秋。
“哪里会掉那麽多呢？”
吴玉霜沉y半刻，道：“我们身量差不多。”
吴玉霜又把项链交回到她手上，合住她的手心：“就当是替我保管。”
她神情认真，坚决不要。
吴玉霜回过头看她：“每个人？”
转眼临近中秋，吴玉霜早早筹备节礼，绣嫣和几个管事的nv人也在帮忙。
八月十五日清早，趁着各人忙乱，吴玉霜和绣嫣在房里自己过节。
吴玉霜知道，绣嫣当初并不是直接被丈夫沈荣舟买到家里来的，而是另一个富商赠送给他的礼物。
她也想通，世上结成婚姻者数百千万，两心相悦者并不知有几人。
绣嫣从白红双se碧桃得来灵感，想到要把裙子染成那双se桃花的样式，以掩盖被自己弄w的酒渍。
食盒打开，吴玉霜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气。
吴玉霜被绣嫣稚气的话语逗得浅笑，伸手摘去绣嫣发间和肩头的秋叶。
每次看到绣嫣的身影，心弦被蓦然牵动。欢愉，痛楚，惊诧都放大数倍，於是她知道有情人被红丝牵系的传说是真的，因为她心里也长出了一根。
“夫人漏了一片。”绣嫣握住她的手，一双澄静的大眼睛仰望着她。
回到家後，吴玉霜把自己妆奁里那条云母珍珠项链送给绣嫣。
指尖触及到温热如玉的肌肤，吴玉霜立刻收回手，扭过头，脸上微微发烫。
起初她把丈夫的冷淡态度归结於自身，是自己的木讷、无趣、不善言辞令他提不起兴致，但吴玉霜也没有迎合他而改变自己的yuwang。
她见过裁缝和织染匠描画的图样，但图样终究是图样。写在纸上的文字，画在画布上的线条和se彩，只是一层浮泛在空中的影子。
“这是夫人的母亲亲手做的裙子，”绣嫣眼波流转：“我想，除了夫人，其她人不配穿。”
能与小妾发展到这般地步，形同副手，吴玉霜是从未想像过的。
回家的路上，吴玉霜和绣嫣坐同一辆马车。
尊卑有别的分寸，绣嫣一直谨记在心，一直把吴玉霜当成长辈与主人来看待，不敢有所逾越。
吴玉霜想，这才是她真正的意思。
吴玉霜那双澄明如冰的眼瞳专注地望着她：“你不喜欢？”
吴玉霜看到不染纤尘的白牡丹被胭红染透，心中不由泛起一抹奇异而微妙的感觉，就像自己的肌肤、心脏也被馨香、有毒的鲜红花汁浸染。
朱砂se遁入清澈的水面，丝丝缕缕的红se如烟雾、云彩，幻化成绣嫣的吻，散发着胭脂香气的、红得过分的唇，轻柔地印在她的嘴唇与心口。
“绣嫣，多谢你，”吴玉霜说：“今天我头昏脑胀的，若不是你，我不一定能见到姐姐最後一面。”
黑漆碟子里叠放着九枚圆形桂花糕，小巧jg致，上面印着月亮和兔子，旁边还有两杯桂花茶，清澈澄亮的茶水上漂浮着碎雪一般的花瓣，看起来和糕点十分相配。
裙子拿回来後，吴玉霜没有自己穿，而是先让绣嫣穿上试试。她想，一定很适合她。
吴玉霜握住了绣嫣的手。
“好漂亮…”绣嫣对着镜子把它在自己脖子上b了b，戴上看了看，回头道：“这麽贵重的首饰，我怎麽好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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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的，夫人当真了？”绣嫣凑近她，又露出轻飘飘的笑意。
吴玉霜闭上双眼，ai情的模样就浮现在她的眼前。
吴玉霜很少戴这条珠链，她喜欢穿素se的衣服，配饰也以简素为主，绣嫣ai穿花se衣裳，这项链配她正好。
婚姻是谎言，ai情是假说，凡是在折子戏和话本里熠熠生辉的，落到自家宅院只剩下一地j毛，满园冬雪。
绣嫣笑着，把吴玉霜的手放在她雪白的x脯，下面是藕白se的领口，只要伸进去，就能0到更隐密的柔软。
即便是吴玉霜这样的正房夫人，对沈荣舟来说，不过是一个打理内宅、填充门面的角se。
在绣嫣之前，吴玉霜也无法想像情ai的实际样貌。
绣嫣收下珠链，吴玉霜稍稍安心一些。
绣嫣笑得神秘，拿出一个食盒，一包手帕。
六颗小珍珠围着一颗雕成贝壳形状的云母石，众星捧月着那朵浅浅的玫瑰紫se，润泽如玉，又如同月光汇聚出来的一汪散发光芒的水泊。
那笑容像是属於yan春三月的，或者初夏的雨後，绝不属於秋天。
“绣嫣你看，这是诗里说的‘无边落木萧萧下’。”
绣嫣处境更差一些，在家中不过是待价而沽的一件香yan的货品，随时可能被转卖到别人手里。
吴玉霜也终於下定决心，将素白的裙子染上胭脂红se，之前的那次是不小心，而这次则是有意为之。
绣嫣穿上夫人送的簇新丁香se长裙，裙子上用淡紫se掺着银线绣的四瓣小丁香花，huax里缀着白润的小珍珠，外披一层月白se臂纱，更衬得姿容可ai。
风起时，淡hse的落叶被风吹得颤颤而动，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树叶的雨声从高高的、空阔的秋空中传来，伴着风声包裹着两人。
没有亲眼见到那条裙子之前，吴玉霜无法想像它的实际样貌。
绣嫣本就聪明，跟着吴玉霜时间长了，了解她的脾气秉x，公正透明不偏私，吴玉霜对她也越来越赏识。
“多谢夫人，我也有中秋节礼给夫人。”
毕竟，除了钱财之物，自己也给不了绣嫣什麽了。
吴玉霜是怕她得罪人，以後日子不好过。
周语林去世後，吴玉霜心情郁然，b往日更加沉闷。
吴玉霜心里憋了好多话，只对绣嫣才能说得出一两句来，绣嫣也懂她。
只是书本上见过一些浓yan的nv怨男痴，它的颜se、味道、声音、触感……一概不知。
绣嫣深谙这种微妙关系的诀窍，她什麽都不会说，她是一只善於假寐的猫，温顺而安静地承受着主人的抚0，只在主人希望的时机醒来。
绣嫣又把项链摘下来，放到吴玉霜手里：“我不是为了这些才和夫人好。”
没过几日，雪白牡丹裙子送了回来，几乎像是一条吴玉霜没见过的新裙子。
吴玉霜默默不语，只替绣嫣正了正腰带上的假珍珠，半晌才道：“……以後还是别说了。”
消沉，不思饮食，晚上一夜夜睡不着，白天起来强打jg神处理家宅事务，许多事情是绣嫣帮着办、帮着拿主意，吴玉霜放权给她也放心。
吴玉霜一眼看出这桂花糕和外面卖的不一样，形状和大小都有微妙的差
吴玉霜不禁将双唇贴吻在长裙上，吻在红与白的交界处。嘴唇感受到了细密织线的纹路，布料乾涩而柔滑的触感，感受着布料下温软的肌肤。
在出嫁前，她本以为这种感觉应该由那个只有数面之缘的丈夫带给她，年少的她心中还抱有如此天真侥幸的幻想。
好像随着身t的接纳，情慾的交融，连心房也打开了许多，在吴玉霜眼中，绣嫣已经成为如此不同的存在。
绣嫣给她打着扇子，圆面雪纱上青se丝线绣着几根文竹，彷佛扇出来的风都带着清爽的竹凉香气。
然而很快她知道，这只是一场单纯的苍白的幻觉。
她隔着层层danyan的水波看见ai情的倒影，ai情披着柔白的梨花花瓣，黎明床前的青纱帐里，ai情轻吻她的鬓发，落花纷纷的桃树下，ai情戴着她jg心挑选的鲜花，双眸中映照出她的眼睛。
说来可笑，吴玉霜竟有种付了p资的感觉，以後就算她有什麽对不起绣嫣的，绣嫣也不好发作了，这样的念头掠过吴玉霜的心底，她又暗骂自己自私卑鄙。
吴玉霜照例送了她们两身新衣，又私下多送了绣嫣两身新衣和一盒头面首饰。
她们一起闭上眼睛。
绣嫣陷在凉软的薄被里，仰头望着吴玉霜，眼中彷佛是春风拂过的烟柳千丝：“好看吗？”
吴玉霜上下打量：“没有，都摘乾净了。”
就在吴玉霜已经不抱希望之时，冥冥之中又似乎得到了某种垂怜与补偿，绣嫣来到了她的身边。
吴玉霜捧着裙子，对着日光观看，布料的底se恍如轻薄细雪，肆意洒落着妃红花瓣，远看只能看到霞霓一般的桃花，而近看，桃花却与牡丹依偎、纠缠在一起。
尽管绣嫣容貌出se，弹琴唱曲的技艺也十分jg湛，但沈荣舟只一心在外做生意，鲜少对nv人留心，再美丽的nv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可以交易的筹码，可以取乐的宠物，何曾会真的把绣嫣当成真正的家人来ai护？
她像是伸手想要触0一只正在熟睡的猫，而不愿惊醒它。
吴玉霜看见ai情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被她拥在身下，ai情的呼x1缓慢，心脏在跳动，ai情在问她，自己是否美丽。
“我最不会替人出头了，”绣嫣说：“可是我看不了夫人被人欺负，就算有人骂我我也要说呀，横竖有夫人给我撑腰，我不怕。”
映在碧水中的，流离婉丽的倒影。
绣嫣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再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