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以后情况反倒恶化了。他变得越来越孤僻,所指挥的部队伤亡率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最后,我只能向上面申请,准备将他撤换下来。”
“艾蕾雅和安提哈的接触就在这时。这个温柔的女孩子想要帮助自己的同胞,非常亲切的与他交流。这都是出于善意,是令人钦佩的正直情感。可是呐,我现在回头看,发现对于安提哈来说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早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中,可能还把我的见习执行官也拉了进去。”
说道这里,亚修拉长官伸手在法袍下摸了摸,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布口袋。他把小口袋抖了抖,将一个奇特的小泥雕放在手心里,让在场的人都能看到。
“你们一定在安提哈的住所发现了很多奇怪的物件,骨头、牙齿之类来历不明的东西。这一件,是他交给艾蕾雅的,小姑娘在慎重考虑以后,又交到了我的手里。”
泥雕接近半个手掌大小,有着方形的基座,灰暗的色泽和奇特的构型像是从遗迹中挖掘的古物。泥雕的基座上刻着奇怪的字符。它的式样让人无法将之与艺术品联系起来,似乎是某种怪物,或是怪物的图腾。
哈兰迪尔仔细看了看,用尽想象力观察,觉得可以将基座上的形体与章鱼、龙和扭曲的人体联系起来。臃肿变形的头部生出触须,奇形怪状、覆盖鳞片的躯干上有着触手般的肢体,又像是进化不完全的翅膀。
此等形状,只能成形于病态的臆想之中。
“长官,这是什么?”琵洛蒂斯问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形貌诡异的雕塑,基座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呢?”
“古老的文字,我们无法辨识,”亚修拉长官说道:“也许是某种荒诞不经的咒语或祷言。”
哈兰迪尔没有说话。他注视着基座上扭曲的镌文,脸色平静,心中的波澜却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他见过类似的雕塑,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而是来自于洛安的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那位拜访他的情报军官和他讨论穿越的时候,他自己就在研究一块类似的雕塑。基座上的文字他能够辨识一些,是泯灭于时光中的符号,与文明时代的多种语言都有着关联。
哈兰迪尔勉强在模糊而不完整的镌文中识别了一些信息的片段——“祂在深邃的湖底沉睡,寂静中唯有疯狂徘徊。祂预见了湮灭,狡猾的窃贼,溺死在群星中。”
这东西就是混沌的具象,是某种异教崇拜用古怪梦境中搜寻的臆想制作的雕塑。
亚修拉大人自然没有询问在场的人对于这个物件的看法,而是接着说起见习执行官小姐和他的对话:“艾蕾雅把这个泥雕交给我,说在半精灵和人类中间流传着一个隐秘的教派,某个不知名的存在正在传播信仰,收集信徒。这个雕塑便是他们的图腾。”
“对此,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太简单了,调集宪兵展开大搜捕,把邪教徒都甄别出来。但是,艾蕾雅对我说,半精灵不仅仅是迦南的奴隶和战士,他们的诞生与存在,有着其他的意义。根据她的发现,半精灵不是,请恕我冒昧,接下来我只是在引用一些种族主义者的狂言,半精灵不是精灵血统的劣化;我们的生育率在逐年降低,你们是知道的,再这样下去可不妙。艾蕾雅认为,精灵与人类种族的理解和融合,能够在黑暗的荒野上开辟通向未来的道路。”
“这话有些超出我的理解,我下意识的就讽刺了这个小丫头几句,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如果真的和人类私奔闹出丑闻以不幸收场可别后悔。艾蕾雅反唇相讥了几句,着实让我印象深刻,而且让我在意起来。”
“她说道,看看我们的族人吧,除了少数异类,大部分精灵已经丧失了活力,也许是安逸的生活抹平了棱角,也可能是生命活力在时间的流逝中的弱化,甚至是二者兼而有之。但是,在第一纪元的时候,我们的种族可是充满活力和冒险精神的!看看现在呢,白日饮酒,吸食麻醉药剂,所有的活都丢给半精灵和人类去做,还将他们作为发泄欲望和繁殖的工具。这样糜烂而混乱的生活,毫无信仰和真诚,难道不会付出代价吗?”
这些发言,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若是换了别人,可是要遭到严厉处罚的。但是,话从身份很高的精灵嘴里出来,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哈兰迪尔和同伴们一言不发的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安。
亚修拉继续说道:“那时,我只是当作工作之余的讨论与她争辩,却忽视了艾蕾雅早已下定的决心。自从取得这份工作,她开始越来越多的关注半精灵,甚至想要触摸他们的心灵和背后的神秘。安提哈死后,她联系之前的信息,可能觉得自己已经走在了通往答案的道路上,却忽视了某些盘踞在我们世界阴影中的存在是宏伟的。祂们无可撼动,是不可名状的恐怖梦魇。”
这时,快速反应部队抵达了目的地。他们根据各方面汇集来的信息,确定了艾蕾雅的位置,来到迦南郊外的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