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2/2)

她面容疲惫，看着尉娈姝像是噎着一口气，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尉娈姝等了几分钟，她才憋出一句：“去书房等我。”

“因为什么？”

“真狼狈……”她想。

“够了。”唐夫人一直扶在尉娈姝肩上的手骤然捏紧，“你就不信我的话，瞧瞧你那恐怖的眼神，我原本以为你不仅聪明，还很有眼见力，但你现在的态度真令我失望。我不相信尉伊是这样教你对待我的。”

尉舒窈亲了亲她的耳朵。

“呃……”

尉娈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到母亲冷漠的双眼，然而，她微微笑着，用一种柔情注视她的女儿。

尉娈姝还想追出去，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无力地靠在桌面上。

“回家吧。”

尉娈姝感觉天空中飘着雨丝，她费力地抬手，想要遮住自己的脸，就听到男人说着：“让她自己打车走吧……省得车再开出来了。”两个人就离开了，而她坐在不知道哪处的门口，淋着雨，精神虚弱，满身血迹。

“在医院。”唐夫人语音一顿，忽地打断了这话题，“好了好了，奶奶会处理的，你放心吧。”

“这个死人，事到如今还在骗我。”尉娈姝想着，感到恼火。

尉娈姝也不动弹，就静静地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一把黑色的大伞覆在她的头顶，她的视野里出现了灰色大衣的衣角。

“……贱人！！！”

“那奶奶早上不在，是还在处理那件事吗？”

——在母亲面前这样狼狈，真是糟糕透了啊。

尉娈姝刚走进宅子，就看到一脸诧异的保姆，见她过来，立即变换了恭敬的神色，说：“尉小姐，夫人一早就出去了。”

“那，你妈妈那边怎么看这事情？”

意识剧痛中，她看见一个男人和那个保姆走进来，被凌乱的地面和血迹吓了一跳。保姆给她简单处理了伤口，随后两个人便合力将尉娈姝带出了唐宅，他们把尉娈姝放在门口，便让她自己离开。

这一天，尉舒窈如约将她送回唐宅，路上还下了点小雨。

“那我等她，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被药物透支的身体无法承受精神一阵又一阵的狂热，尉娈姝痛苦地呻吟着，松开了双手，碎片掉落，血立即从掌心流向四处。

“她做了什么？”

“怎么淋雨了？”

“啊！疯子！！”

“是呀，她闹得——哎，我不知道怎么说，简直太乱来了。那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新企业的合伙人。但毕竟是着急，都做母亲的，我也理解她。”唐夫人吁长叹短。

“你还这样感恩我，我真对不起你！”唐夫人声音哽塞，“要不是你妈妈来了，我都不知道是这样的事情。”

唐夫人见尉娈姝神色疑惑，心里顿时了然，就扶着她的肩，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尉舒窈是如何在宴会上作乱的，但通过尉舒窈的话，自己知道了孙女正在被侵害的事，于是就出面阻止了那融资人，并让尉舒窈将尉娈姝带走了，自己则去处理烂摊子。

“对的啊。”

“关我什么事？”唐夫人忿忮道，“你以为你小姨哪里来的钱养你？你妈都不要你，你以为你小姨一个大学生能养得起你？”

尉娈姝挨了一打，精神整个滚烫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硬生生扼制住揭露伤疤的欲望，在目光所及处抓起一个花瓶，抡起来就往唐夫人身上砸过去。唐夫人失声尖叫，惊慌地扭到一旁，“哐啷”一声脆响，花瓶砸了个粉碎。

一夜她都没怎么入眠，精神非常紧绷，不时翻身。而尉舒窈早早就在她身旁睡下，为她的动静略有些不满；最后尉舒窈把人压到了怀里，尉娈姝才终于不动弹与幻想，静静地等到了天亮。

“……”

“……我小姨教的怎样，关你什么事？”

如尉娈姝所料，唐夫人平静下来后，对她表现出了深切的悲伤，“如果知道他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之类的说辞。尉娈姝也顺着她的话语，讲了几句自怜体恤的话，话音未落，唐夫人便感动地抱住她。

尉娈姝并没有等太久，保姆大概告诉了唐夫人她回来的这事，唐夫人很快就出现了。

被尉舒窈抱在怀里时，她这样烦恼地想，默默流下了眼泪——好像梦里她也这样流泪了。

“那个人怎么处理的？报警了还是起诉了？”

尉娈姝没忍住嗤笑，她恶劣地说：“您不会还想继续求他融资吧？”

尉娈姝冷笑着听完了她的叙述。

唐夫人见尉娈姝把大块的花瓶碎片攥在手里，双眼通红，目光中的可怖分毫不掩，她也顾不上什么要体面还是狠毒，匆匆忙忙跑出了房间。

“夫人没说。”

“……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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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娈姝对于话题的转变有些意外，原本她就十分厌恶唐夫人那虚伪的作态，现在更是憎恨那张嘴沾到了她母亲的称呼。

唐夫人即刻扬手，扇了尉娈姝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