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产房内。
沈师鸢整个人近乎脱力,浑身虚汗淋漓,鬓发、衣衫尽数湿透,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尽失血色,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有宫人拉住锦被,稳婆时不时低头看去,她熟练地指挥着,语气急促有力,确保娘娘能听得见:
“吸气——呼气——”
稳婆也知道贵妃被养得娇气,这个时候未必有力气坚持,她只能不断安慰:“娘娘不要慌,您的胎位很正,很快就能生下来了,一定会没事,您听奴婢的,吸气——”
沈师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疼怕了,听话地按照稳婆的话,每一次发抖都浑身紧绷,青筋微浮,小腹狠狠向下用力,她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咬牙死死撑住。
数次用力未果,体力飞速耗尽,沈师鸢眼前频繁发黑,她浑身酸软,气息也乱了,她虚弱地哭着:
“不、不行……我没力气了……”
她话音透着哭腔,绵软无力,透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稳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忙忙安抚:
“娘娘万万不要泄气,最后关头了,一旦泄气就是前功尽弃啊!”
她朝外吩咐:“娘娘没力气了,快把参汤送进来!”
一声“娘娘没力气了”,惹得殿内殿外所有人都开始心慌。
戚初言脸色骤变,他下意识地转身,周立明瞬间跪下,抱住他的腿:“皇上,里头稳婆正在替娘娘接生,您这个时候进去,只会让里面更慌乱啊!”
戚初言狠狠闭眼。
参汤很快被送到,几乎是绿萼哭着给沈师鸢灌下去的,沈师鸢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又听见稳婆在说什么看见头了,她蓦然又生出一点希望,忍住翻涌的眩晕,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她咬紧牙关,浑身都在使劲。
伴随着稳婆一声大喜的呼喊:“出来了!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殿内压抑的痛喘声和层层帐幔,响彻殿内,连带着外间都听见了这一声清脆响亮的哭喊。
沈师鸢也听见了这一声哭喊,但她没觉得放松,她整个人都在慌,她哭着喊:
“怎么、还在疼!”
稳婆一愣,忙低头去看,瞬间喊道:“快,还有一个!”
或许是前面刚生了一个,沈师鸢莫名觉得这一次没之前的疼,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忽然就听见稳婆惊喜道:“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小皇子!”
疼到一半,忽然轻松下来,沈师鸢的哭声都是一顿。
她脑子有些迷瞪地想——生完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沈师鸢浑身一软,瞬间脱力瘫软在床榻上,再提不起一丝力气,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泪水混着冷汗滑落,是解脱、是疲惫,也是劫后余生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