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她没有必要去做这个事,她也不是那个性子。
他定定地看着她,“阿雁想如何处置他们?”
沈雁水听着他肯定的回答,发现自己并不怎么意外。
沈雁水听着他的话,侧眸瞅了一眼他的神色,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转头,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眸含笑道:“陛下也不必如此,咱们只管往前看往前走便是,不必拘囿于过往。”
他们这是活下来了?
她其实隐隐有些猜测,他可能是想遣散后宫。
比如,这几年来,他每个月至少会去其他院子看几个孩子,有几次其实在其他人的院子留得比较晚,但她什么都没做,也没叫人去唤他。
这般相信,沈雁水心里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着,忽然竟想着——阿雁也可以不那么爱他,少一些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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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她一双桃花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知为何,竟莫名的也有些紧张起来,轻声道:“陛下可愿将人送走?”说着,她道:“不只是张良媛一人,而是……所有东宫未曾生养过的女子。”
他虽欣喜阿雁对他的在乎,但那些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便是他的责任。
这样,阿雁心里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人心易变,如今就算是千好万好,为她遣散后宫,若有朝一日不爱了,想要多少美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是,他却一直迟迟未下。
毕竟历朝历代,那么多宠妃,或者帝后感情深厚的,最多也只把后宫放着当摆设就成了,还没有遣散后宫的先例。
沈雁水闻言瞬间扭回身子抬眸看着他,“我来处置?”方才他眼底的神色,不知为何让她突然隐隐有些……心疼,下意识便伸手便抱着他劲瘦的腰。
回紫宸殿的路上,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天地之间一片素白。
崔彧握着她的手,忽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阿雁,那些生养过孩子的,她们”
若往后一旦翻了脸,这就是实打实的罪名。
须臾,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即使后来她的想法渐渐有了变化,但这个习惯却没能改。
张良媛跪在地上,即使方才已经听见了她与陛下的对话,但如今听了依旧愣了一愣,只觉得原本闷堵的呼吸好像也一瞬间清晰了一些,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若人真的有来生,他希望下一次,能早一些遇见阿雁
崔彧眉头拧得更紧,低声道:“自然是因皇家脸面。”
沈雁水抿了抿唇,张良媛不过是这宫中女人中的一个缩影,原本按着规矩,在下了封后旨意后,便会下册封东宫刷妃嫔的旨意。
片刻后,从崔彧身上收回了视线,她将人从屏风后出来,她垂眸看向张良媛和秦侍卫两人,“过些日子……到时候,就劳烦张姐姐第一个站出来了。”
便伸手从身后将人拥进了怀中,垂眸看着她粉润的脸颊,轻声低哄道:“方才没说话,并非因为其他,只是因为一时……太过高兴了,阿雁别生气了……”
崔彧注视着她的眸子,颔了颔首。
她神色越发恍惚了,甚至不知陛下和沈妹妹什么时候走的,只看见慧心突然红着眼眶、脸色苍白地进来了,她又不禁看向秦江源,神色还有些恍惚。
屏风在的所有人:“???!!”
只是这种事,最好是有一个人带头,让别人瞧瞧。
沈妹妹这是救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听着屏风后的动静,正厅里的所有人都安静的不得了,战战兢兢的不敢有丝毫动静。
如今想来,当时他回来时的神色,其实是有些失落的。
胡说什么?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为了保证她自己不陷得太深,她好像总是在等着他来爱她,享受着他对她的好。
而阿雁却几乎日日都是如此,甚至往后依旧也会如此。
而那些孩子的母亲,基本上是不可能也不会出宫的。
因为身份的缘故,她好像在开始就预设了未来他定然会变心。
只要阿雁心中只有他一个人便好。
只是,他素来将神色掩饰的很好,而她当时也并非一点情绪也没有。
如若不然,这个事怕是会拖不少时间。
只是今日看见张良媛和这侍卫瞧着还颇有情谊的样子,没有互相甩锅,倒都替对方揽下了罪名,倒是让她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崔彧:“……”看着她这幅模样,没忍住唇角微勾了勾。
但……心底的那股因冲动而生出来那么一丝悔意的情绪,却是陡然消散了……只留下雀跃。
就仿佛他若喜欢她,她便接着,若他不喜欢了,她也无所谓一般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许程文,他就把自个儿醋成那个样子,哼,她也要吃醋。
遣散或不遣散,他自己做决定就好,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所谓。
实在不必一辈子都耽误在这宫里头。
一时,他心里只觉得愧疚难言。
也就直接揭过了,并没有多问几句。
崔彧心尖骤颤,漆黑的凤眸定定的注视着她,嗓音低哑,“好。”
又突然觉自己刚刚看起来就像是脑门儿上贴着“无理取闹”几个大字一样。
既然原本就是要遣散后宫的,若死在这个时候,岂不是太亏了些?
说完她就拧了拧眉,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些冲动了……
陛下要为了沈妹妹遣散后宫???!!
她会对他撒娇生气,会指使他做这做那,但也只是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从不会在他与旁的女人之事上有什么干涉。
“高兴?”沈雁水瞥了他一眼,“陛下高兴什么?”她也没夸他吧?
但被他抱着,听着他低醇悦耳的声音和她低声解释,心里那股差点弄假成真的气,消散了不少。
隔着屏风,张良媛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不由屏住了呼吸……她不求被饶恕,只希望此事不要连累家人。
郑元德也是浑身不由一震!
否则,怕是没人有这个胆子敢第一个站出来。
他见不得阿雁身边有任何男人觊觎,但凡和那个许程文走得近些,多说几句话,朝着他多笑几次,他心里都闷堵得慌。
这话,实在是不像她会主动说的话。
直到这次在苏州府时,他才终于确定,阿雁心里是真的有他,而非他自欺欺人。
崔彧却只是垂眸看着她,并未说话。
崔彧伸手,握住她的肩,想将人转了过来说话。
崔彧一怔。
只是这些打算,她没想过要干预。
与人知晓当初他心底的情绪。
即使今日,知道她这番作态模样可能是为了让他不杀张良媛,故意如此说的,但他依旧……很高兴。
沈雁水见他竟不说话,瞬间睁了睁眼睛,“你还不说话?!”说罢,挣开他的手,身子一扭,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但好好的女孩子,都才二十几岁,已经在宫里空耗了几年了,如今出去,说不准还能开启新的生活。
不过这些年来,陛下一直独宠娘娘,虽没有遣散后宫,但后宫也是形同虚设了,这么一想……好、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惊讶了?
沈雁水闻言,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随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既然不喜欢张姐姐,那你如此生气作甚?”
那在他看来,她是不是……并没有那般在乎他?
遣散后宫?
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恍然。
她下意识地应下:“好”
崔彧凝视着她的眼眸,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抱得很紧。
沈雁水睨了他一眼,“是因皇家脸面,还是因陛下您自己的身为男人的脸面啊?”她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还拖着尾音,带着明显的醋意。
沈雁水僵直着身子,就是扭着头不动,对抗他手上的力道,憋的脸都红了。
可反而言之,他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阿雁以往却极少真正的在他面前使过性子,吃过醋,不让他与别人亲近。
甚至不知道怎么、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在知道阿雁上辈子可能和那许程文的事之后,连看多看一眼许程文都觉得心里又酸又闷又涩又堵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