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2)
刘御医医术精湛,身在宫廷,解毒正是他的强项,此刻却露出困惑的神色。
“可英国公,”他顿了顿道,“确实未有醒来的意思。”刘御医忧虑道。
“陛下。”
近来宫中也有无数捕风捉影的传说,说谢将军其实有行刺皇帝的意思。
就连皇帝书桌上那瓶玉兰也舒展到极限,好像要炸开了。
刘御医回答:“有人喂食,吃得不多。”
春天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片大地。
玉镜故意委屈道:“陛下关了奴才两日,奴才全没通风报信,陛下仍宽恕了英国公。”
御医照例禀奏谢千里恢复情况:“国公爷脉象正常,身体已无中毒迹象,只是尚未苏醒,恐需些时日静养。”
笔筒釉面映出神色淡淡,他什么都不说。
一朵花开,两朵花开。
脚步声渐近,刘御医刚从英国公府回来。
老管家泪水纵横,额头贴到尘土,就连声音都不成腔调:“英国公本家一脉,这几代子息单薄,若是国公爷有个三长两短,老主人夫妇九泉之下,该何等不得安宁……”
玉镜直觉这样的皇帝更亲近些,宦官职责就是打理帝王的内事。
玉镜早就被解除禁足,他神情从容安静,为皇帝侍奉笔墨。
于是书房维持着小小的沉默,玉镜遂大胆把皇帝的意思当成默许,安排徒弟牵马套车。
英国公府上下感激涕零,老管家更是把皇帝看成继谢稷夫妇死后,对谢千里最好的人。
他曾经认为嬴曦全部是恩威难测的神性,如今这种神性中多出一抹人性。
又如何会对想杀自己的人,再倾心相付?
午后,英国公府。
不多时,就有个十二三岁的内官小跑着进书房来,禀报道:“陛下,车备好了。”
问候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
果然嬴曦打算起身,人站起来,却犹豫地环顾了整个书房,然后又坐下去。
“是。”
“知道了。”嬴曦道。
那刘御医刚走,嬴曦还没有来得及坐立不安,只不过刚刚又托腮往玉兰花瓶看。
皇帝派了御医诊治,最近送过无数补品。
嬴曦闭上眼睛。
“微臣告退。”
朕用驹儿的性命测试了他的忠诚,但人性本不经考验。
嬴曦缓缓叹出口气。
“陛下。”是刘御医。
朕没有杀他,确实也没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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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曦眉眼挑起,似有意动。
“朕……”其实不应该再见他了。
皇帝与谢将军的私事,刘御医不敢多言,他拱拱手倒退走了。
嬴曦最近已不再自言自语,他的眉宇间消解了那股近乎偏执的郁色,每批完几份奏折,他就会托着腮凝望玉兰。
如此给足了皇帝台阶,接下来,陛下只要顺势下去即可。
皇宫的玉兰树一天一个样,远远望去,繁花盛开,宛如平地支撑起无数把雪白的大伞。
谢千里中毒到底为何,英国公府无人知晓暗卫的存在,侍卫们嘴严,众家仆毫不知情。
可为何行刺没成功,铲除反贼也没成功?
玉镜的嗓音就响起来,轻细温柔道:“奴才给您准备车驾,您摆驾英国公府吗?”
玉镜轻轻提醒:“陛下,英国公可是两三天都没好好进食了呢。”
嬴曦平静道:“他进食吗?”
隔了片刻,方听见皇帝沉声道:“他没有醒?”
“老奴感激万岁垂怜,给万岁磕头了!”
嬴曦的唇线缓缓绷直,在刘御医看不见的地方,收拢了自己当日刺他的右手。
这宦官的话,自己竟无法反驳。
玉镜心里亮堂堂的。
皇帝的话变得更少了。
御驾抵达英国公府,老管家率全府迎接。
; 嬴曦低声吩咐道:“将人秘密送回府。传御医,立刻给他诊治。”
刘御医禀报完后低头。
然而他很快收敛了这个想法,调整坐姿,端正道:“你这太监,到底收了人什么好处?”
玉镜自从被虚张声势地关禁闭,放出来后又得知英国公没死。
英国公府下人,至今还以为是自家主上,不慎遭了贼子暗算,或者是在护驾时受了伤。
刘御医恍若自语:“微臣后来也拿着戒指验过毒,毒性微弱,连只兔子都药不死。”
“可见陛下擦拭毒针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微臣都后怕毒针将几层花瓣刺破,为陛下的安全担忧。”